薄荷
2020年5月20日
出自:安全环保消防科 徐红



“姨妈,你特喜欢吃薄荷糖吗?看到薄荷糖眼里竟还闪着光?”年前,在某连锁火锅店一入座,服务员便端来一小盘薄荷糖,小侄女见我在薄荷糖面前的“失态”好奇地问道。

“薄荷有什么可稀罕的呢?”儿子嘉猪接过话茬。

儿子的话语也让我想起有一年小姨从城里带回来一包糖,小姨说:“是薄荷糖呢!”小姨的眼里竟然还闪着光。而当时的我一听“薄荷”二字跟现在的儿子嘉猪反应一模一样——本来像阳光般在花枝上跳来跳去的欢欣,呼啦啦落了一地,薄荷有什么可稀罕的呢?

乡下孩子虽没见过世面,但对植物有一种天然的熟识感,且这薄荷在乡下实在是太普通,甚至到了令人漠视的程度。家门前的小池塘边上,去学校的路上,都长满了一丛丛的、都是浓青青的薄荷,落满了尘。每天来来回回好几趟,几乎不会多看薄荷一眼。

薄荷开花的时候,花朵小小的、紫紫的,有一种特异的香味,引来很大很大的马蜂;薄荷的味道也不怎么样,凉凉的底色里竟藏着辣,之后再路过那满眼的薄荷,开始有几分厌烦。

对薄荷的感情,现在想来,和对故乡的感情竟有几分相似。那时候,人是小小的,心却大大的,轻狂得不行,热切地要去外面的世界。眼前的简单素朴,泥土和植物,太熟悉以至于腻烦。

后来到底离开了那个生我养我的小山村,来到德阳,看起来热热闹闹的喧嚣世界,很多时候却不由自主想起曾经令人腻烦的宁静乡土,还有光阴里一丛丛宠辱不惊的薄荷。

有一回,在居住地附近的花店里看到薄荷被种在塑料花盆里,一盆盆青郁郁的薄荷摆放整齐地等待新的主人。我站在一旁看得痴,那一盆盆薄荷,在记忆里绵延开来,延展为一条明亮的乡路,通往那无忧无虑简单清寂的乡村岁月。

美女老板娘笑着告诉我:“薄荷一点不娇贵,好养得很。”

从乡村出来的我当然知道薄荷的脾性,薄荷是乡下人的植物,与泥土打交道的人多半是没有矫情的习惯的。

我坚定地买了两盆薄荷回家,养在客厅亮亮的窗台上,而此时,这明亮的窗台俨然已是薄荷环绕的一个清新简素的世界,没有姹紫嫣红,只有一片令人心清心宁的青碧。

之前,家里的窗台上已养着好几盆薄荷了。可是,当出门碰到薄荷,总有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温暖,会不由自主地驻足问候。不忍心擦肩而过,错过这缘分,便要带回去一些养着。

光阴流转,往时光深处,心却小了,不再渴望外面广阔的热闹天地,只想清清静静、简简单单、素素朴朴地过日子,像从前的故乡,也像字句简单的一首诗,像木心的《从前慢》。

现在才明白,当年小姨眼中的光,是一种何等的意味。

如今,我也早已爱上了那薄荷味,那清新,那凉,甚至那辣。周末,摘几片薄荷叶,清洗干净,泡一杯薄荷茶,坐在窗边,翻几页书,发一会儿呆,看几片云。只想把这生活变慢,把日子过得像故乡的薄荷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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